2026/4/2
《鏡之第三樂章》(Miroirs No. 3, 2025)
電影從開場就吸引我一直看下去,沒有太多的情節建立和說明,就是人物-情境-狀態-空間-鏡頭,一場接一場,讓人不斷地專注在當下。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但電影又一直帶你回到直接的日常。導演很有自信地不依靠語不驚人死不休的秘密,看完覺得故事很簡單又不簡單。但應該也會有人認為小題大作,不知所云。
不過如果說故事的主軸在於片中家庭的秘密與揭露,其實也值得細思的是身為外來者女主角的狀態也同樣曖昧,電影把日常給神秘化但又維持其平庸性,尺度拿捏的很有意思,光看家電和水龍頭的運作,導演就能把玩出戲味。
有點想到濱口或小津的電影,佩佐當然更類型與神秘一點,但是也更通俗。極簡化的溫情有點類似麥克李或肯洛區給我的感受,結尾想到黑澤清的東京奏鳴曲。不太知道這算不算導演在題材上的調整與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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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19
《你是不會當樹嗎?》(Silent Friends, 2025)
不算常見的梁朝偉使用方式,腦神經科學家的角色符合演員當下的年紀,整部片他就是發呆、沉思、看樹、做實驗,但因為圍繞在他的臉展開的電影感,所以電影還是成立的。梁朝偉的英語唸白很好聽,存在感很強,雖然看久會覺得整個人太工整,很像某種型錄走出來的人。
整部片的概念就是植物有靈,有意識感知,劇本圍繞在上面說了三段集錦式的小故事,發生在同一個校園同一棟杏樹不同時代的百年物語。三段有各自的時代命題,都以某種性的衝撞焦慮為隱題。植物的性成為人類的性的隱諭。三段故事中人和植物的關係,都對應到角色的性別位置和挫敗,植物彌補了人類在性上面的缺乏,不管是父權對女性的壓抑,或是發春青年在學運年代性開放氣氛下的退縮,或是疫情時被隔離的老男人,植物都成為另一種意義上的情慾出口。
梁朝偉在疫情隔離中和蕾雅瑟杜在線上互撩,雖然他們在談的是植物如何交配,到最後兩人跨國遠距進行杏樹的人工配種以完成概念上的性交合,大概就是圍繞在植物的精神性幻想。其他兩段也可以有相似的解讀,吃不吃這套就看觀眾有沒有和導演有所感應。本片雖然形式做滿,但我還是覺得應該多一點讓觀眾思考的素材與脈絡,而不是只有植物好棒棒好性感。
三段故事線用三種不同的影像質地拍攝,本來是很正常的做法,但導演把三個時空進行很細碎的交叉剪接,影像質感也被視為影像跳接的時間提示,看到後來畫質一直切換到讓人困惑的程度,不太知道為什麼要剪這麼細?一個鏡頭都還不確定有什麼訊息,又跳到另一個時代。當然可能只是我沒看懂,但我比較偏向剪接上有點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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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4/23
《關於愛》(Love, 2024)
終於看了《關於愛》,故事有點侯麥的味道,差別可能是侯麥對他的人物都有點不真有惡意的嘲諷與捉弄,對照之下 Haugerud 的劇本很平和地對待他的角色,所有的衝突和對立都在靜靜的對話中被攤開,這點和《關於性》的特色是一致的,劇本有意想要抗拒或避開傳統劇作中人物塑造常見關於道德和慾念的衝突。
比如女主角可以和喜歡的男人結束約會後,在夜歸的渡輪上就和陌生男人展開一夜性愛,完全沒有罪惡感或道德糾結。或是片中另一位性生活豐富的男同志主角,他也可以用一種近乎無性的角度去關愛另一位老男同志,彷彿是電影在慣常的戲碼外找到其他的可能性,而且或許更接近真實。
之前寫《關於性》的感想時,我寫過「這是瘋狂喜劇不存在的世界」,因為那時才剛看過一堆好萊塢神經喜劇,換頻道過來有點水土不服。這兩部片裏,所有可以讓人瘋狂的元素都在裏面,但這像是作者在說:「我們就不要再搞同一套戲了」。一方面感覺這樣說故事行不通,另一方面又覺得這不也是一種解放?大概是歐洲多元進步價值在電影劇作上的實踐,創作者有意回到日常去找尋另類的敘事可能。
不過挪威有尤沃金·提爾的奧斯陸三部曲,也有 Haugerud 這三部性愛夢三部曲,雖然不完全是對立的,但氣質上的差異還是滿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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